[D2 9/4 星期五 開刀日]
一早護理師送來手術服,教了穿法,讓我安心等待。隔壁的阿嬤昨晚不知是孫子還是先生半夜了還一直講話:你睡了兩個鐘頭、睡得不錯(重複兩次)、你是幾點睡到幾點⋯⋯。吼~半夜了需要即時的觀察報告嗎?而且也不太小聲餒!在山屋我幾乎沒抱怨過講話聲,但病房的講話也太輕鬆自在了吧?是半夜兩點耶!起床攻頂?還好我只是緊張易醒沒有睡不著,只好繼續睡下去。
雖然機率很低,但如果今天沒有醒來,我想大概會先狠震驚,但還是能接受吧!應該能到想去的毛毛天堂,所以也沒什麼好擔心的。留在世上的痕跡應該大多是好的,應該不足以與人結怨,沒什麼太過愧對的。啊!房款還有15萬要付🤣
7:38 醫師剛來看過,說大概中午才輪到我,那還有點時間,來醞釀一下做點業績。
不知道幾點,我猜九點吧!蔡醫師來了,我們聊樂團的事不知不覺就11:30了,參加樂團果然是很有趣呀!雖然有些是不開心的事,但也是人生百態。
中午霞姐來了,才剛打完招呼,就被叫去開刀了,當下一陣慌亂,還好媽跟弟也正好趕到,手機交好,就被綠色的毯子包起來坐在輪椅上了,由於我一直說著好緊張喔!隔壁阿嬤上廁所經過我的時候還拍拍我說加油喔!然後我就被推走了。也是人生第一次坐輪椅,因為護理師說曾有人還沒走到就昏倒了,所以要坐輪椅推去。這是個不太穩定的兩輪結構,屁股可以感受到兩輪各自拉扯前進的路感,跟骨盆竟也可以搭配步伐,真是奇妙的設計。
被推進自動門後就是一個安靜的世界了,旁邊有一個跟我一樣的阿伯被掛上了編號,還有一床躺著的人,我們三個什麼話也沒說,各自停在自己的車位,看著來來回回的工作人員再三確認身分資料,只能靜靜的等待被發落。我看到自己的點滴上也被掛了號碼牌,是24號。我喜歡的號碼,很多數都可以除。
在身分確認三次之後,我就被啟程了,沿著地上的線,左彎十八拐的推到了24號房間。裡面已經有一群穿綠衣戴浴帽的人在等我了,跟我說頭睡哪個方向,等我躺上去,就開始各種固定:左邊身體下壓個書檔、開始貼片,右手先放在身上、再包進被子裡量血壓,接著腳底一股熱風灌入再從兩肩衝出,說手術室冷?好像是陌生的劇情了。突然有力的兩隻手拍在我肩上:「不要緊張!」綠衣人輕鬆地大聲對我說,我才意識到自己的肩膀都快擠到耳朵上了。她說:「很像電視裡的那樣對嗎?手術室就是這樣。」我問她:「不一樣啊!電視裡有院長會在上面的玻璃房間觀察手術的!」她笑笑說我們這裡沒有。
接著說要打麻醉了,正跟著綠衣人說手跟喉嚨感覺熱熱的,下一步就是被拍醒的瞬間了。
模糊的視線環顧四週,自己像是躺在一個辦公室,紫衣的浴帽人在周圍忙碌著,我看到柱子上的時鐘兩點四十分。喉嚨裡面好痛,不是開外面嗎?浴帽人問有多痛?我說還好但是喉嚨裡面比外面痛。「是麻醉的關係」她說完就走了,但我還沒明白呀!算了沒關係吧⋯⋯視線逐漸清晰,但全身軟綿綿躺著好舒服,也就這樣眼睜睜看著時鐘走到四點,除了喉嚨痛,一切很滿意。
被推出自動門,浴帽人喊著「羅兆真的家屬」。真的跟電視演的一樣!只是視角是在自己身上。喉嚨痛到沒聲音,但已經能笑出來了,蓋著被子躺著被推回病房,像什麼都沒發生。
弟弟給我看割下來的囊腫,像是一顆大雞胗,深紅深紅的,還有一截軟骨,哎呀怎麼割到我漂亮的舌下軟骨了啦!跟想的不一樣、也來不及了,聽醫生的吧!
圖片小一點會不會比較不可怕呢?
深呼吸,不要嚇到了。
看過雞心雞胗、豬心豬肝之類的話應該不會太驚嚇。
來了!
回到病房,喉嚨痛到像是嚴重發炎,吞口水就痛得不得了,而且是內外都痛。脖子上被綁了一圈固定繃帶,說是給喉部加壓。一根充滿血水的管子從繃帶下方伸出來接著一個袋子說是引流管,手術後的血水會從這排出收集起來,用來觀察復原的狀態。除了喉嚨痛我什麼都不想管,不是開刀切外面嗎?喉嚨裡面在痛什麼?護理師說是麻醉插管引起的喉嚨痛不要緊的,當下好想跟她說好痛呀!這兒不是耳鼻喉科嗎?能噴噴藥舒緩一下嗎?可是痛得不想講也不能吞口水,只能挨著。
接著就是睡睡醒醒翻來覆去,痛,吞口水就痛醒了。一直忍到天黑了,才跟護理師說我要加止痛藥。但後來發現本來就一直打著了,心理因素嗎?脖子上一大包,喉嚨又痛得要命,口水在那吞吞吐吐的不一次下去,反射動作讓一口口水吞了三次,大概就像是吞了一顆生鏽的鐵球那樣在喉嚨裡磨來磨去,真快逼瘋人了!可以讓口水放肆流淌嗎?我不想吞任何東西了! 住院篇4-1 住院篇4-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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